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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灵,落在城乡路上

发表时间:2008-12-05 11:54

 当我们以中世纪唯一的的望星人了望茫茫苍穹时的心情对准当代时;当我们用孩子般单纯的目光关照花花世界时,也许,灵魂会被我们握得更紧一些……
——题记

 “当一切恢复平静,秋天重新到来……”当我在键盘上敲下这行字的时候,我的确有些惶惶不安,无数的碎片开始盘旋我的脑际,我知道,自己可能走上一段力不从心的艰苦的旅程,将又与同事一道在这个痴迷消费的年代对文字近乎病态的追逐。去年秋天,我的先锋小说发表后,有那么一段时间,产生了急需表达的愿望。现在,我似乎重新回到了那一时区。
 我出生于被普遍认为是中国历史的特殊年份——十年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时,在某种浅薄的程度上,我的个人经历透视着一个地方乃至这个国家的变迁。我在典型的乡村度过了寂寞的少年时光,之后又有十年农村工作的历史,期间,做了三年工作内容变化无常的乡干部。我无意温习过去的一切,我是说,乡恋、乡愁无时不刻牵动着我们这代人敏感的神经和脆弱的情感。
 直到有一天,我在这座城市南边的一隅停息下来,并且成为了一名勤勉的记者。我的生活图景便有了新的变化:清晨起来,我借着晨光中阅读,它们永远是《诗经》、《宋词》、《毛泽东选集》,还有但丁、尼采、昆德拉和孙甘露;中午和下午就与生硬的词语、数字、熟悉和不熟悉的脸,甚至酒精相遇。我会很认真地整理从别人口中得来的东西,或者从现成的粗糙的材料中左涂右划,对这些事务,我仿若没有一天的厌倦,总是乐止不疲;到了傍晚,我则顺着沿河的道路长时间散步,看看星月,看看迷人的灯火;夜深人寂时,我就会坐在一片昏暗的灯光下,苦思冥想。我认为这样的生活毫无歧义、天经地义。
 从此,那被田野的葱绿映照了十余个春秋的窗棂,被一条相对繁华的长长的街道所置代。透过这扇窗口,我目击了夹在三轮车、摩托车、轿车中间川流不息的人群,在灰尘和嘈杂声中,他们行走、购物、交流、相爱、口角、迷惘……这是一个最易忽略朴素情怀的场所,以物质的享受换取自由。人一旦进入,就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。而实际景况是,现代人谁也无法真正拒绝都市,谁能穿越市井,随着街巷的风吹雨打而永不言说都市呢?栖居都市是生命的需要,反抗都市是灵魂的需要,这将是一代人的尴尬。试想:返回农耕狩猎的田野山林,世界会是一幅什么样图景呢?
 大约米兰·昆德拉说过这么一句话:生存只有一次,因此你无法排练。正因为这种莫名悲凉,唤醒了我对生命的极度恐慌和留恋,从而造就我文学写作的初始动力。至此,我会怀念一段写作的幸福时光。二十多年前,我匆匆地告别师范校园,像一粒命运的种子,播撒在了遥远的山村。那里除了山泉密林,便是质朴恬淡。我非常轻松地完成工作后,痴痴地对词汇夜以继日进行地排列。我至今仍然会想念那种牧歌式的田园生活。而如今,再也看不到如豆的灯光,听不到鸟的和鸣,谁说这不是一种心灵漂泊?试问,从乡村到城市,这段旅程究竟有多远?
 因此,我念念不忘过去的一些事情:公元405年秋天,41岁的诗人陶渊明辞去县令,重操农耕旧业;托尔斯泰伯爵放弃上流社会,独自僻居山野;维特根斯坦则把父亲大量遗产分给友人,一人住在海边的小房子里……是的,我们总是渴求,心灵能在五光十色的生活中静止下来,尽管身体还在远游。而我并非在强调,乡野是心灵寄居的最好场所。我是说,我们有时的确需要远离一种喧嚣,远离得与失的困扰,以人间哀乐为怀,对真切生命理想和终极人生价值苦苦追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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